愛錢的女人  文╱密絲飄

其實,那種趾高氣昂說自己非有錢男人不愛的女人,有分類。

第一種是壓根兒啥條件都沒有,只有一堆不算優點的習慣,例如脾氣很壞、例如十指不沾楊春水,還堅持這叫「自我風格」,並相信會有男人(還剛好是個小開)欣賞她「做自己」的堅持。

第二種通常貌美如花、或至少懂得打扮,提著刷爆卡買的名牌包(或哪個火山孝子的貢獻),在夜店裡曾被小開看上,被帶出場在雙B或啥名牌跑車上打過幾次野炮,因為曾跟有錢人搞過,所以覺得自己有本事走進上流社會並且被接納。

第三種則是曖曖內含光的類型,不是不美,但不會把全副心思都花在妝點自己皮相上。我曾經聽過一個三十出頭的單親媽媽在某場合認識個老闆,老闆末約四十歲,也離過婚,因為有錢,手頭相對比一般人闊綽些,單親媽總直接承認自己孤身育女賺錢辛苦,沒空找尋第二春,之所以積極跟這個老闆約會,是因為「至少可以吃頓好的再打包帶回去給女兒吃」。
單親媽很有點社會歷練,和老闆也還算聊得來,斷續來往幾年,單親媽意外有孕,兩人也就結婚了。那老闆是比較傳統的殷實生意人,整身資產加總起來當然和郭台銘還是王永慶差得遠,但幾十億說不準是有的,只是自個兒白手起家,不時興大買名牌那一招,好車是買了好幾台,不過都是方頭大屁股那種黑頭車,積架跑車還是保時捷那種被他斥為「不實際」,看起來當然是沒有小開那麼拉風瀟灑,不過存款簿拿出來,可貨真價實是個大開。
單親媽的命運說起來有點像傾城之戀裡的白流蘇,「離了婚再嫁,竟有這樣驚人的成就」,故事被加油添醋源遠流傳,最後傳到了我耳朵裡。

這三種女人,第一種是不用說了,套句俚俗點的台語,「哈到死也吃不到」;
第三種則要憑藉點運氣,畢竟既不跑趴、也不到夜店勾搭男人,有錢人又不是路邊隨便撞到都是;
第二種則最有趣、也最多,這種類型的女人如果講義氣,當她的朋友是很有點好處的,畢竟除卻小開,她身邊也有很多平凡的火山孝子,只要別搶她風頭,免錢的歌攤飯局倒是不少,在她色衰神馳之前,至少,有十年的好風光。

倒是有另一種女人,老愛譏笑立志嫁入豪門的女人是不懂真愛、高級妓女,然後用一種超然又自作聰明的語氣說「我真的不在意錢。而且與其找個有錢卻小氣的男人,不如跟賺得不多卻願意都花在妳身上的男人在一起」,才真正有點問題。
我某個男性朋友對此類女人下了極重的評論,他說:「要人家在妳身上花錢之餘,還感激妳不嫌棄他這一點小錢、卑躬屈膝下跪感謝妳拎著他的髒鈔票去付帳……吶,去哪找這麼蠢又這麼犯賤的男人?」

他的戀愛故事倒很簡單,就是他只是平凡上班族,薪水三分之一還得匯回老家供養父母,雖然沒買過貴重禮物慶祝情人節還是交往紀念日,平常約會,也都還是他出錢比較多,結果某日聽見女友跟人抱怨他小氣到「只肯吃399吃到飽」,但自己愛都愛了只好「認命跟著個窮光蛋」,一副堅守寒窯、心如皓雪的烈女樣,他才突然覺得自己比烏盆還要冤,蓋交往數年,一週幾百塊,算算他花在女友身上的錢也有六位數,開頭還不是一,女友有吃有拿還有得嫌,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什麼?

「我不愛錢,而且與其找個有錢卻小氣的男人,不如跟賺得不多卻願意都花在妳身上的男人在一起」這話,其實根柢上,邏輯有點問題。
因為,這話的邏輯是,該在意的並非是男人本身有多少錢,而是女人能得到多少錢,換句簡單點的講法,叫看得到不夠氣,吃得著才實際,這怎麼能叫不在意錢?總不是男人出錢請妳吃滷肉飯,妳還得到一個「吃滷肉飯我也很滿足喔」的賢慧名稱吧?

老實說,我並不討厭這種立志要嫁有錢人的女人。
大概沒有人是不愛錢的,我習慣和所有男性朋友AA制,說穿了也並不是良心比別人腫大,還是立志做男女平等的先鋒,只是有時讓男人出了張電影票錢,他那一副施恩不望報的屌樣真的看了都噁。要是有人自願拿錢給我花用、不求回報不囉嗦,我要不要拿?當然是要的,只是我沒這種手腕,只得自己負責、省得麻煩,也算是另一種花錢消災。至於立志花男人錢的女人,如果沒那卡稱卻要吃那瀉藥,搞得自己滿頭滿臉屎,叫活該;如果有辦法哄得男人出錢出力,吶,有本領的人比普通凡人得到更多好處,不也是很正常的事?

戀愛是這樣,越愛說自己不在意的,往往就是認死扣又不承認的那個。
錢?大概也是這樣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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